一曲水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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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育10

十.

[陆]


    路西拉着绿藻走到正殿后方,老师带着几位学长也走了过来。这里大片的空地被茂密的树林所覆盖,仿佛围墙一般环绕在正殿后方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老师问道,“幸好今天我回来取东西,不然根本不知道学校能通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是偶然发现的。”武学长答道。

    “看见你们从学校坏掉的栏杆那里钻出去我就觉得奇怪,现在看来,跟过来果然是对的。”老师说道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走在树林中,路西拉着绿藻走在最前面,中间是老师,武学长等人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“路西。”老师快走几步,赶上路西后轻声问道:“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情吗?”

    路西摇摇头。老师所说的那件事自然是指几个月前绿藻与武学长比试的事情。那件事过后,老师旁敲侧击,从同学们的口中得知了实情,最后还找到路西进行了核实。

    “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。虽然因为那件事,武学长并不喜欢我,但也不至于这样针对我。”

    “哦?那是因为什么?”老师问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变强了。”路西答道,“之前一段时间您不在学校,所以不太清楚。一年级新生中我是进步最快的,在练习中也曾经打败过六年级的学长。代课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注点慢慢从武学长那里转移到我身上,这或许让武学长感受到了威胁。”

    路西顿了顿,继续说了下去。“而且,我曾经当众发誓要打败武学长。我猜,武学长可能是希望,在我变得比他更强前将我赶出剑道部。”

    老师听完沉默了一阵,随后说了句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树林,从坏掉的栅栏处钻回学校。来到办公室,老师把武学长等人叫到旁边的屋子里,这边就只剩下绿藻和路西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绿藻,你怎么了?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。”路西望向绿藻。

    绿藻没吭声。回答路西的,只有一滴从眼眶滑落的泪水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!”路西震惊道。

    路西从没看到过绿藻流泪。哪怕是受伤,绿藻也会咬牙坚持,连个“疼”字都不说。而现在,路西却真切地看到了,流下眼泪的绿藻。

    绿藻微微张嘴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半晌,路西听到绿藻哽咽道:“我输了?”

    路西没有回答,他知道绿藻根本就不是在询问。

    “我们在剑道部练习了那么久,会变强也是正常的。”最终,路西撇开头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变强了,可我呢……”绿藻嗫嚅道。

    “绿藻,你一直没有练习剑道,不如武学长也是自然的。”路西安慰道,“但你不用纠结这件事。你不是跟着叔叔学习踢技和厨艺吗,那些才是你擅长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……根本放不下这件事。”绿藻擦掉泪水,“不,不止这件事。其实段时间以来,我一直都想着剑道。我试着学你的样子用树枝练习,可完全找不到感觉。和踢技、厨艺那些不同,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做一件事。可偏偏,我却输在这件事上。”

    绿藻望着路西,红着眼眶说道:“我不甘心啊!”

    “既然这样,那你参加剑道部好不好?”

    绿藻和路西一愣。随即循着声音望去,看到老师正站在办公室门口。

    “可我已经和爸爸约定好,不会参加剑道部的。”绿藻说着,神情有些失落。

    “那么……就不要加入剑道部。”老师说着,快步走到绿藻面前。“要不要当我的徒弟?我家是开剑道馆的,你可以直接去那里练习。我会认真教你,让你变得更强,让你有力量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。怎么样,要不要试试?”

    绿藻和路西吃惊地望向老师,半天说不话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,不愿意?”老师挑挑眉。

    “不是的!我愿意!可我……”绿藻想了想,嗫嚅道:“可我要怎么对爸爸说?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说。”老师蹲下身,“总有一天我们会告诉你爸爸的,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    绿藻没出声,只是低着头思索。

    半晌,绿藻抬起头,坚定地说道:“请老师收我做徒弟吧!”

    “好!”老师露出微笑,“从明天起,放学后到剑道馆接受特训。我会很严厉的,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师父。”绿藻说道。

    “路西也一起来吧。”老师对路西笑笑。

    “是!”路西惊喜道。

    告别了师父,绿藻和路西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路过樱花树时,绿藻和路西停下来,各自捡起一根树枝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学习剑道的。每次你看到竹刀的时候,眼睛都会亮亮的,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。”路西笑着举起树枝,“你本来就该学习剑道的,不要再迷惘了!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绿藻说着,也举起了树枝。夕阳下,两枝带有樱花的树枝交错在一起,花瓣飘飘落下,洒在两人被拉长的影子里。

    “不会再迷惘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像你!”路西笑着,随即露出了苦恼地表情,“绿藻,以后你还要学习厨艺和踢技吗?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绿藻摇头道,“如果不能同时学习,我会放弃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路西点点头,不再谈论这些烦心的事情。

    两人说笑着往家走去,望见不远处的炊烟后,绿藻向路西道别:“我快到家了。明天见,路西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见。”路西笑道,“绿藻,一起加油呀!”

    “一起加油!”绿藻露出了笑容。

    回到家,绿藻发现客人已经到了,便急忙跑进厨房。

    爸爸正在检查煮好的鸡汤,见绿藻进门,笑道:“这么久才回来,又贪玩了吧。酱汁买到没?”

    “买到了。”绿藻把篮子递给爸爸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去哪里玩了?怎么弄得一身土?”爸爸看了看绿藻,疑惑道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绿藻红着脸低下头,说出了平生第一个谎言:“我是和路西玩的时候,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要小心一些,知道吗。”爸爸细心地嘱咐着,完全没有一丝怀疑,“也怪我,给你游戏的时间太少了。以后可以多玩一会,没关系的。”

    绿藻抬起头,望着爸爸的笑容,鼻子有些酸酸的。他吸吸鼻子,回了句“好”后便跑去卫生间洗手。

    短短一天时间里,绿藻经历了失败,却正视了自己对剑道的兴趣;拜了师父,却不得已向爸爸撒了谎。

    一定要努力学习剑道!

    绿藻望着镜子的自己,暗自下定决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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